何以三生?爱恨悔。

  雪晚孟秋  

【巍澜/澜巍无差衍生/韩沉*何开心】记忆的失语者02

写在前面

1.此文为B站视频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290794/

失语者BY俱到的衍生文所以剧情大概按照视频走和两部电视剧的本身无关(高亮!)感谢大大的视频!(已授权)

2.个人认为两个大男人只要不开车的时候就是无差(开车的那一章再去标签吧,个人认为这篇文应该是清水毕竟我没有开过车。)

3.应该是个中篇

4.请勿上升真人哦(高亮!)

5.这里是一个坐标帝都的马上要上高二的镇魂女孩,文笔极渣欢迎吐槽

6.感谢白月光和朱砂痣老师带给我们那么多人精彩的人生,愿两位老师友谊长存!!!

7.感谢每一个看过或者看着我的文的小伙伴,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

——————————————————————————————

Chapter 2

 

  “韩警官,抱歉了,这个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他从来没有告诉我关于他事业上的东西,我们的婚事都是家里安排的,而且他也不是很愿意,所以我现在还不是特别了解他的一些事情,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韩沉坐在何开心刚刚坐过的布艺沙发上,尚九九坐在他的身边,拿过自己带来的没有开封的农夫山泉,韩沉看着她拧开盖子放到这个嗓子干哑的女人面前,徐晗用它润了润自己皲裂的嘴唇,开了自他们见面后除却回应韩沉的“节哀顺变”后的第一次口。说这话的时候她手里紧紧地攥着矿泉水瓶,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地面,看起来有些虚弱的紧张。

“也是我太着急了,既然您不知道他身前得罪过什么人,我就不问了,您能告诉我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吗?”韩沉对这个在意料之中的结果并不在意,他也没有去管徐晗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精神不对劲,只是习惯性的半挑着嘴角,接着问到。

“是……是五天前,他把我约到了光明路四号,那里是一个外地人开的品茗馆,叫做姑苏,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他说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讲清楚,然后互不干扰。那天,他把景隽带来给我见面,然后我就放下了,我们真心互祝彼此幸福,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昨天上午有人来让我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去出席过几天的葬礼,我才知道他已经……”

葛红有些于心不忍的皱了皱姣好的柳眉,侧过身单手轻扶在徐晗弯下去颤抖的肩膀上,轻轻说了一句“别难过了,都会过去的。”徐晗抬头看了看她,拿过葛红刚刚放在手里的面巾纸,颤抖着声音说了句谢谢,葛红又拍了几下她的肩。

韩沉有些惊异于向来温柔话少的葛红难得的言语宽慰,不禁在心底悄悄感叹了下邵明的幸运和爱情的魔力,然后更惊异于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开了小差,急忙收回了心神,就在抬眼的一瞬,他的瞳孔几乎没有变化的收缩了。

“徐小姐,您能不能给我们讲一讲关于这个景隽的事啊?您放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这个只是查案需要,不会外传的。”

俨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尚九九颇为真诚的说完这话,拿出了一个素白色的皮质记事本,摸了摸上面组成图案的凹线条,把指甲用力嵌在线条与线条之间的缝隙中,抽出了在本子自带的朱红色签字笔,嘴唇微抿,轻眨着半覆在极其认真的双眸上微卷的睫毛,做好了一副时刻准备着记录的样子。

“景隽……嗯……是他的对象,或者说爱人,关于景隽我只知道他一开始不同意我们的婚姻就是因为他,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同意了,结果没有几天就和我私底下变卦了。其实……其实我也可以理解,没关系的,我看得出来,他的心里一直是他,可我还是放不下。”

徐晗依旧低着头,只不过这次把身体埋得更低,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言语间却含着任谁都可以听出来的丝丝落寞,再加上语调的轻飘沙哑以及身体的虚弱,竟把她显得可怜至极。刚刚把茶馆地址写全的尚九九抬头看向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头没尾的说了两个字:“我懂。”

不知道是不是韩沉的错觉,他好像看到尚九九在说这话时用着盛满说不清的情绪的大眼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恍若无事,可他在转眼间就忘掉了这个念头,毕竟它显得自己太自恋了,况且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探究。他耐心地等着尚九九记完了有关于景隽的一些信息,然后状似无意的开口到:“徐小姐,你家书房的窗帘很漂亮,我可以去看看吗?我家新房子刚好要装修。”

“嗯……好,当然没问题,韩警官您自己进去就行了,屋子中间的香炉您小心一点,香料放的多了,万一撒了不好收拾。”徐晗被这个牛马不相及的请求弄得一怔,反应过来后用着恢复了些的精气神叮嘱到。

“好的好的。”韩沉在站起来时把手撑在了尚九九在黑色职业装的衬托下显得更为瘦弱的左肩上,用手指不动声色的敲出一阵符合规律的节奏,尚九九看着手掌挠了挠掌心。

韩沉轻轻扫了眼书房四周,绕过了面前青铜色的仿古立地大香炉,回望了一眼正被尚九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聊天的徐晗,拽了拽手边的青灰色化纤料窗帘,悄无声息的踱到了没有书柜的墙壁下方,蹙着眉峰细细端详着挂在墙面上的东西。

那是一把左轮八弹,和作案凶器型号一模一样的左轮八弹,现下正好端端的悬在铝制的金属挂钩上,不声不响的刺痛着韩沉的耳膜,似乎从他不经意间以近乎2.5的视力撇向书房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韩沉小心翼翼的颠了颠重量,在下一秒就毫不犹豫的确定了这是一把没有装任何模拟子弹的空枪,韩沉默不做声的松开手,重新仔细观察了屋内,终于在放置各种香料的平台上找到了混至于其中的长方形塑料盒,里面尽是清一色的塑胶子弹,从内到外没有任何的厂家标识,和那两把枪的情况如出一辙,他无声的在堆一团的子弹里捡出了一颗,挑了挑眉,攥在了手心。

韩沉把发现在脑中转了个圈,像是什么多于看窗帘的事情都没干一样慢慢走回了尚九九身边坐下,以道谢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谈。

自递完纸巾就一直无言的葛红不知什么时候被尚九九扣住的手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敲打,接着她向前探身握住了徐晗攥着膝盖的手,目光温柔的说到。

“徐小姐,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其实我觉得您可以去做一些别的事情分散精力,然后把剩下的交给时间,我以前只要有伤心的事情就这样做,您可以去试一试,效果真的很不错。”

徐晗抬起眼半晌,把涣散目光勉强锁定在握着她的那只手上,轻轻的将手抽开,复而扯了一把并不整齐的卷发,垂眸喃喃到:“谢谢你,警察同志,这两天我一直在努力找事情做,可是我做了很多很多,还是没有解脱出来哪怕一点点,我今天都约完心理医生了,希望能有些效果吧。”

“您可以去试试去做一些宣泄情绪的运动,比如说我就愿意在射击馆宣泄难过,您也可以去试一试,说不定可以好受一点。”尚九九适时接话。

“射击是我以前很喜欢的一个爱好,只可惜无论怎么练习都没有什么命中率,时间一长也就放弃了,后来准备结婚就更不会练了,会员卡都过期了,不过在俱乐部里买的那把枪还放在书房里,估计以后再也不会碰了吧。”徐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恢复了一丝色彩,可是马上又暗淡下去。

韩沉对于这个答案在心里持着意料之中的态度,他在确定自己把徐晗所说的一切都记在了心里后,站起来向着她鞠躬道谢,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徐晗起身把他们送到了玄关处,眼看着一张彩色照片在韩沉一只脚迈出门外时好巧不巧的从他身上拼色外套的口袋里滑出,她下意识的弯下身把它拾起,想要递给似乎还没有发现的韩沉,可紧接着就一个手抖,照片从她的指缝里直线滑落,徐晗惊叫出声。韩沉听到声响回过头,捡起了地上的东西,举在手里正准备说点什么。

“这是我们在作案现场发现的,您知道些关于它的什么吗?”

韩沉没有去管徐晗突然的异常,依旧面色如常的操着例行询问的语气,就好像没有发现刚刚的变故一样,他低下头,毫不退让的直视着徐晗无神的眼睛。

徐晗眨了一下她那毫无神色的双眼,手指拽住了身上浅灰色家居服的荷叶边,慢慢搅动着,一时间沉默不语,良久,不负韩沉所望的摇了摇头。

韩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东西放回原位后又向徐晗额首,带着尚九九和葛红上了通往一层的电梯。

“葛红,你回去以后马上进系统查一下徐晗的消费记录,看看那家俱乐部是哪一个,尽量快,顺便把这个給大明,让他试试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再通知周小篆让他现在去和各个部门沟通,想办法把她的行动范围控制在龙城,但是尽量不要惊动她。”

“知道了,韩神!”

在电梯里三两句的交待完了发现,现下正握着方向盘的韩沉微微侧过身,边说边把一直放在另一个外套口袋里的子弹掏出来放在了葛红递过来的手心里,下一秒便得到了语气坚定的回复。

“九九,你现在和我直接去你记过的景隽家地址。”

韩沉出声拦住了想要同她一起从后座下车回警局的尚九九,看她收回了腿关好车门可是却半天都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盯着卡在脚踝处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头也不抬的说:“为什么要带我去?”

韩沉闻此,觉得有些奇怪,尚九九自来到黑盾组可从来没有被他察觉出十有八九不乐意的差事,更不要说这样直接拒绝的了,又隔了一会儿,韩沉见她虽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但却一言不发的瞪着双眼直视着他,微叹了一口气,口含无奈的皱眉到:“去看一个刚刚痛失所爱的女关系人士,我一个单身男警有百分之八十五点五的概率会被人家当成流氓,而全组没有任务的女警只你一个。”

尚九九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后腰一个泄力让整个身体靠在了后座靠背上,因为压迫而一下子散开的头发横铺在纯黑色的座椅枕上,她毫不在意的等待着它们纷纷落下,然后揪起一根,缠在手里绕了两绕,复而挺腰坐直,欣赏了一眼韩沉知道她卖关子时有些使劲握住方向盘的样子,平静的开口说了一句让韩沉觉得有些吃惊却马上归于平静的话。              

   “你知道在你去书房的时候,徐晗跟我说了什么吗?她告诉我穆恒的爱人是穆恒的大学同学,是和他一个寝室的室友。”

尚九九看着面前的人神色无异的转过脸去准备发动汽车,想了想,把身子凑到副驾驶的后背,两手倚在其上,努力装作随口一问的说到:“你不觉得奇怪?”

“你觉得奇怪?”韩沉去按启动按钮的手顿了顿,皱着眉抬头看向尚九九反问,语气中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些许冰冷。

“嗨,当然没有了,只是觉得像韩神这样正正经经凭本事单身多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过的生物居然可以以平常心看待这件事的这个事实有点惊悚。”尚九九敏锐的察觉到了韩沉的变化,冲他半开玩笑的解释。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世界上有四样东西是不分性别的,分别是吸引、灵魂、爱情和欲望,每个人都只是独一无二的人类生命体。”韩沉把身体转向面朝尚九九的位置,眼睛对上他的双眸,一字一顿的说。

“呦,韩神真是博学多才啊,还看过心理学呐,请问这是哪一本名著上的格言啊?我回去也找时间拜读拜读。”尚九九被韩沉眸子里浸满的认真弄得心里一悸,赶忙故作平常的回怼。

“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回答,而且还要再加上半句,所有生命体的缘分都是命中注定。”韩沉扭过去按下了启动按钮,神情未变。

尚九九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不顾形象的歪在后座上,有些疲倦的合上眼,在黑色揽胜因为重新启动而爆发出的一阵轰鸣声中,自嘲的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半梦半醒间,尚九九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操场跑道边的夜晚,见到了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韩沉哥哥,听着他说出逐字重合的话,只不过于现在的认真不同的是,那时的他语调上扬,里面尽是她当时还听不明白的甜蜜与满足,眼神里闪烁的光亮赛的过操场顶空的星星,这光亮汇成一条笔直的流星线,毫无遗漏的倾洒在篮球场上的这一时刻投进第一个三分球的人身上,和那人正正好好投回同一点的明媚融在一起。

“何开心!今天是你相亲的日子!你人呢!”

“哎呀,妈,我给您说过多少遍了我不会去相亲,您怎么就是不听呢!我还约了咨询客户,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了,就劳烦母上大人去跟人家解释解释了,要是又像您上次说的一样她们不同意,那就直接介绍给我哥,一个单身的集团未来继承人,现在住着自家别墅有专车司机的多金的副总,总是要比一个单身的自愿放弃集团继承权,如今在外面租房住单干赚钱的龙漂青年要抢手得多吧,放着我哥那么好的资源不用,为什么偏偏要次次和我过不去呢?”

   “何开心!你是不是又欠我现在飞过去捏你耳朵了?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你哥和能一样吗!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让我觉得夜长梦多吗!你知不知道你当初就是因为头脑一热放弃了继承权非要跑去读那个什么龙城警校,否则就不会惹出后面的这一堆事啊,我这不是得防着点你在外面万一重蹈覆辙吗!”

“重蹈什么覆辙?您不会是天天怕我再一不小心出车祸进医院吧?您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在您眼里虽然不着调,但是为了不让您专程从美国打飞机过来也不至于一个错误再犯第二次啦,您就放心的在美国踏踏实实照顾爷爷吧,等到他老人家把病治好,咱们一家人再好好的陪他过九十岁大寿哈,爷爷他最喜欢您了。”

“哦……好好好,妈相信你,那个姑娘妈见过照片,真的挺不错,是咱们何氏新合伙人的二女儿,叫苏锦曦,你真不来见见吗?和你一样是学心理的,应该还跟你是同学呢。”

  “啊,锦曦确实是我在坦斯弗克利的同学,不过昨天她刚刚发朋友圈说自己恋爱了,我们俩估计成不了,您就不要瞎操心啦。好了好了,我昨天约的客户来了,先不和您聊了,拜拜!”

   何开心看着由于挂断电话而一瞬间变暗的“母上”二字,往后一仰头,把后脑撞在了墨绿色驾驶座的靠背上,无奈的露着白牙。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家母上大人肯定瞒着她一些关于五年前车祸的事情,毕竟每次她只要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时就会开始有些结巴的快速结束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端倪,他一个心理学专家怎么会不清楚。不光这些,他甚至还明白母亲的紧张绝不仅仅来源于他出车祸的这一件事情,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可能十分重要,可何开心并不想再去深究,毕竟父母能在他的再三请求下破天荒的同意他继续放弃何氏集团的继承权并且默许了他拿着一张自己在家养病时突然寄到家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考下来的加拿大著名大学坦斯弗克利最棒的学院的研究生录取offer,修习了与自己大学的犯罪心理学触类旁通的心理学,在学满三年毕业回国顺利取得了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的证件后搬到龙城的另一端自己挣钱租房自己开咨询室当龙漂的一系列事情,作为一直想安排自己人生的他们可以做到这样,何开心已经觉得拥有了莫大的幸福,对二老充满感激,也就在装作不经意间问过两次后权当没发现了,虽然他一直都很想很想对一切搞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何开心要开心起来!”何开心小声嚷嚷着两手抵在方向盘上,晃了晃脑袋,决定赶走这将近一天中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各种不对劲,试图重新找回自己的逗逼人设,结果突然想起它似乎已经远去自己多年,他揉了揉眉心,点开了手机微信的朋友圈,一句“卧槽!”就这样不受控制的从好久没有这样说话的何开心嘴里冒出。

   在头像是一张自己画的素描篮球并署名“开心果”的主页面上刷新出来了由备注“老同学苏锦曦”发出的一张有着美图秀秀柔和特效的照片,两只在一个高中校园门口阳光的照射下牢牢牵在一起的手,配文是“谢谢时光,兜兜转转还是你。”

   何开心决定斥巨资前往在车流缝隙中看到的星巴克里买一杯焦糖卡布奇诺,犒劳自己这神一样的随口一说。他毫不费力的在龙城的灯火下把自己白色的路虎从清一色的霓虹灯长河中解脱出来,稳稳的停在了街边的公共自动计费停车位上,盘算着自己以五分钟不到的效率跑进跑出就可以合理规避停车费的这个事实,锁好车拔腿就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何开心已经愣在星巴克门口快要十分钟了,在这十分钟之内他一直眼神呆滞的盯着星巴克橱窗内的某处,准确的说是靠近门口的第二个桌子旁的黑风衣男人,大脑一片空白。那个男人挺直的脊背微微斜靠在咖啡厅千篇一律的座椅上,左手弯曲的撑着浅咖色扶手,以手支眉,右手靠着木制圆形桌边,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面前的咖啡杯,静静的望向看不到他的窗外,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夕阳的余晖透进橱窗,不偏不倚的照亮了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风衣,罩上了他冷清的眉宇,淡淡的,把他塑成了一副可以远观的画儿。怎样形容那个男人呢?何开心无法回答,也无暇去想,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痴痴的,仿佛时间静止,天地间只留下他的一双眼,和那个被他牢牢映在眼孔里的男人。等他回过神来时,手里的二十块钱已经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而那个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空了,只留下了一只孤零零的咖啡杯,何开心被杯子上折射的微弱光点晃得闭上了眼睛。

   何开心浑浑噩噩的举着刚买回来的咖啡回到车上,猛吸一口恢复了清明,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毕竟无缘无故的盯着一个陌生人看了那么久,还莫名其妙的想要去了解他,想要去读懂他微锁的眉头下暗藏的故事的这种行为,无论怎么看都会被归结于“不正常心理状态”的范畴,而苦恼的是自己竟然找不到导致这一状态的诱因,何开心一边把零钱交到看着他一脸慈爱的红袖箍大妈手里,一边想着今天一定要去月砂江边上吹吹风,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读到硕士依旧学术不精的这回事。这样正想着,车载电话的铃声有些突兀的响起,何开心刚刚按下接听,有些失真的女声便传了出来:“您好,我们是渭南省公安厅黑盾组的,请问您可以把今天给一个叫徐晗的心理咨询者的家访报告尽快拿过来吗?我们只是现场复印,用于破案,可以吗?”

韩沉百无聊赖的玩儿着桌子上的咖啡杯,回想着今天的种种。

临近十一点,自己载着不太情愿的尚九九到了景隽的住处,却无人应门,以他朋友的身份问过邻居才得知他因为悲伤过度去没有信号的大山里散心了,应该两三天才能回来,韩沉和尚九九谢过邻居,一路无话的回了黑盾组,问了一下每个组员的任务进度,对于没有什么大进展抱着意料之中的态度,说了句“继续努力”,便下楼到了省户口登记处,继续着他每隔三四天就一定要干的事情——找人,找一个消失了五年,甚至可能早已不复存在的人。

户口登记处的老民警习以为常的帮他打开了户口查询系统,韩沉把范围调整到了男性,熟练的用手指一张一张的滑动着,自从他调到省厅出任了黑盾组组长,可以通过证件名正言顺的调查户籍后,他就开始了这样光明正大的假公济私,但是这对于韩沉而言也只是比以前方便了一点而已。

“你要找什么人啊?跟我说一点他的信息,我帮你一起找。”

   “我刚刚毕业的时候出了事故,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忘了之前的许多事儿,尤其是那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和我什么关系,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也不知道他的年龄,家庭住址,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他是个男人。”

面对老警员问过来的问题和善意的建议,韩沉也只能冲他抱歉的一笑,在磁性的嗓音中掺了些显而易见的无奈。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你自己昏迷时的一场梦啊,或许他从未存在过。当然,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恶意,看你这样子,怕不是找了他很久了吧。”

“谢谢您,我明白。我的朋友也问过我这一切是不是我的幻想,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清楚这唯一一点关于他的记忆是千真万确的,我已经找了他五年,还会继续找下去,一天找不到,我是不会放弃的。”

待到二十多分钟后韩沉毫无结果的离开,老警员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想起韩沉说这话时流露的坚定和他一动不动站在屏幕前不停翻页的样子面露不忍,却又由衷的在心底感叹:“多么伟大的兄弟情!多么铁杆的弟兄啊!”

 按理说韩沉应该早就习惯于在这件事情上的一无所获,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从登记处出来,他就感到了强有力的失落感,韩沉有些郁郁的按了按额角,一上午下来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让即便是警校体能毕业考试前三的韩沉都有些腰酸,再加上那被难以言说的失落侵占的思绪,让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在办公室里的皮沙发上躺一会儿,以此来换取更多的精力来对付藏在暗处的人。不到一米八的皮沙发其实让将近一米八五的韩沉睡的并不舒服,可他还是尽量调整姿势,让自己一觉无梦。

韩沉在树影的投射下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正在渐渐被黑暗吞噬,出屋便看到了正凑在一起吃咖喱饭吃的正欢的组员们和一个说着:“韩神实在对不起,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好意思给你买饭,怕浪费。”但是语气里丝毫不见歉意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尚大法医。韩沉揉了揉大有暴起青筋趋势的太阳穴,朝她飞了个虽然冰冷但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眼刀,问了问还在查找消费记录的葛红,说了句“有发现打电话。”便任命的谈了口气,回办公室穿上了件原本挂在衣架上不知道是谁趁他睡觉时给他盖在胸口上的黑色风衣,步行去了离省厅不远的星巴克,要了杯拿铁,坐到了现在。

韩沉在回想中醒过神,看了看表,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够久,便喝下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打开门离去了。如果韩沉没有在脑海中捋这些事情,那么以他堪为精英的观察力只要稍稍一打眼就会发现,在玻璃的另一侧,有一个头发微卷的小青年儿,瞪着他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可惜没有如果。

“那个男的是谁?!”

韩沉揪住了一个要去乘电梯的小警员的袖子,那警员被他的力量带的一个趔趄,有些惊恐的“啊?!”了一声,韩沉没有和他多说什么,放开他就朝那个已经远去的人影追去,可当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门口时,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无迹可寻的幻影。韩沉不死心的在刚刚黑下来的天空下左右张望着,回想刚才的一切。        

从警局侧门进来的韩沉双眼无意识的扫过人群,走在通往电梯走廊的米白色亮面瓷砖上,在不经意间望到一个一边低头翻资料,一边从电梯走廊里迈步出来的长睫毛男人,像是被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一样,发现他的那一瞬间,韩沉的脑子里突然飞速的闪过某些画面,虽然稍纵即逝,无法捕捉,但是韩沉心里莫名其妙的直觉可以肯定这些画面和那个渐行渐远的男人有关,而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毫不理性的想要去追上去了解他的冲动,并且还真的不受控制的这么做了。于是,便有了刚才的种种。

韩沉坐到了三楼走廊的公共座椅上,双手抱头了好一会,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做出了从事警务行业五年来第一次感性战胜理性的事。

“王哥,我是韩沉,可以帮我调监控查个人吗?”

“专业的果然不一样!瞧这一整片儿的专业名词我一个都看不懂啊!”

尚九九从卫生间回来,便看见周小篆趴在座位上拿着一沓A4纸面带夸张的感慨,走过去飞快地拍了他一下,趁他叫疼一把拿走了手里的A4纸。

“九九姐,这是葛红通过查徐晗的电话记录和消费记录查出的今天约的心理咨询师关于她的病情记录,本来以为我们自己就可以看懂,结果专业名词太多了,我们这里也没有学习心理的,所以我觉得我们明天应该会去找何咨询师问问解释。”                                                             

“你觉得明天韩沉会亲自去吗?”尚九九不动声色的放下纸,低着头问。

“会吧,你想这种高深的事情哪能跟我这种人解释的明白啊,还不是得韩神这种人物才能正确的理解人家何老师意思啊。你说这何老师咋就这么好呢,又有颜值又有礼貌的,我觉得如果他和韩神站在一起咱黑盾组都能提升一个档次,可惜他没学过犯罪心理,不然还能有机会把他争取过来当咱们的心理学顾问,这样黑盾组就完美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啊!”

沉浸在自己既美好又基本上难以实现的愿景中无法自拔的周小篆自然没有注意到尚九九的手指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僵硬,他只是在尚九九又拍了他一巴掌进到法医室后,不甚在意的按了按肩膀,继续盯着那印着“开心心理咨询室”的复印件暗自感伤。

等到月上中天,尚九九趴在自己警务公寓的卧室写字台上,看了一眼对门的邻居兼上司家依旧灯火通明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摩挲着摆在面前的素白色记事本,兀自想起了自己大一那年生日,抱着两分之差落榜于龙城警校的痛心自己做五个小时的动车独自去找韩沉哥哥的那一次,那个在校园小路上安慰自己的少年,那个小心翼翼戳破自己心思却信誓旦旦替自己保密的少年,那个笑起来如同春日耀阳的少年,那个把一个素白色笔记本捧在自己面前,用弯弯的大眼睛朝着自己说:“韩神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前我只有哥哥,现在终于有妹妹了,生日快乐,九九妹妹。”的少年,那个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和韩沉是那么相配的少年。

尚九九沉默着擦去了脸颊上正在流淌的水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该重逢总会重逢,该放下总要放下。”

她放任着越流越多的水渍,在一片模糊中,无声的闭上了眼。

 ——————————————————————————————

 列一个主要人物表【排名不分先后】

韩沉--黑盾组组长,刑警

何开心-- 开心心理咨询室创立者,心理咨询师

尚九九--黑盾组法医

周小篆--黑盾组警员

邵明--黑盾组痕检

葛红--黑盾组网络黑客

————————————————————————————

大家叫我孟秋就好【比个毛猴】

这一章不可预料的写了9000+,让小伙伴们久等了,大家对这篇文章的认可度超出了我的估量,特别感动,谢谢大家【比个芒果】!



            

 

                                                     

 

 

 

 


评论(26)
热度(229)
© 雪晚孟秋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