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三生?爱恨悔。

  雪晚孟秋  

诀别 (顺懂/锐宏/吃糖组/后勤组)

*军事废,所有相关都是我自己编的,私设如山,不要当真
*全文5770+,主咕咚,一小段正副队,隐形后勤和吃糖,修修改改半个多月的产物,文笔渣的要命,欢迎吐槽
*OOC属于我,荣耀属于他们
*请勿上升真人或@
*励志做一个不毕业的顺懂高一女孩
*向英雄们致敬

诀别
00
顾顺没了。
在红海行动的三年多以后。
在石头和莉姐结婚两年半以后。
在陆琛和庄宇看对眼一年多以后。
在两位队长终于明白无论是小慧还是夏楠都不如对方可贵半年多以后。
在不知道星哥提出要在病床上崩了他几次以后。
在数不清大家叫了我多少次“顺子家的”以后。
在我们在一起了好久以后。
在我们互相爱了好久以后。

———— 摘自某年某月某日李懂的日记
01
李懂和大家找到顾顺的时候,他正靠着一块大石头闭目,本来就被涂上棕绿油彩的脸因为沾上了爆炸后的黑灰和中弹后喷溅出的鲜血,显不出这张脸原有的一丝英俊,身上的迷彩作战衣出现了四五个血洞还有长长短短数不清的红褐色刮痕,黑色的作战靴上满是泥土,差点看不出应有的颜色,本该戴在头上的头盔此时不知所踪。
“一定是又被他拿去挡枪子了。”许多年后,当李懂又想起这时的情景,如是想。
可现下李懂见此无暇多想,他没有犹豫的冲上去半跪在地上把顾顺揽在怀里,顾顺的身体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发颤,分担着不知来自于谁的战栗。陆琛收回为顾顺检查情况的双手,站起身沉默的向自动围成一圈的队友们摇头,盯着鞋尖站了回去。
顾顺似乎是被越来越紧的怀抱勒的清醒回来,侧头看向了抬头望天的杨锐,一点一点使劲的抬起右臂,慢慢地五指并拢,与太阳穴齐平,缓慢而不失庄重,虚轻的声音随即传来:“报告队长,狙击手顾顺顺利完成引火拖延任务,申请归队。”虚轻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却又透着极力的隐忍。只是这话无端端让杨锐发晃,幸好徐宏在一旁及时轻轻用手扣住了他的手腕,趁着他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红着眼圈冲着两人点点头,全作是批准了。
顾顺放下手,如释重负的合上眼,紧接着就被更紧簇的摇晃伴着伤口撕裂般的感受弄得皱眉,普一睁眼,便溺在那包含紧张无措与心疼的眼波里,他动了动右臂,半晌,又不动了。李懂拿起顾顺灰黑的的右手,紧紧的握住,接着又迅速的放到了自己的染血的左脸上。李懂感到了一阵亚于虫叮的搔痒,而他目光一转,明明白白看到了顾顺青筋爆出指尖青黄的右手。顾顺就这样看着他,把眼里仅剩的所有光亮都投向他,尽全力的想把两颗沾了血的虎牙露出来,虽然几次没有成功,却把李懂拉回了好久以前的蛟龙训练场上,看见了那个每次给自己开狙击小灶时在自己射击不达标后,以捏脸为惩罚而且回回都弄得虎牙发凉的顾顺,而与之对应的一定是自己因为不服气而红成熟苹果的脸。
一个轻轻的拉扯打断了他的思绪,李懂连忙就着顾顺的动作趴了下去,而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因为没有了支撑顺势落在了他的背上。顾顺的嘴张张合合,他的观察员往前蹭了蹭,半晌,李懂一僵,接着狠命的使劲点头,顾顺终于露出了他的虎牙,向他挤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作,但李懂却捕捉到了顾顺眼底细小的光点和微弯的眼眶。可就在下一秒,那双离他不过一厘的眼眸在他还未来得及再仔细看一眼时黯淡下去,被两片薄皮遮住,再也揭不开了。
其他人见此都齐齐的眼圈通通变色,可没有一个人想贸然打扰。而李懂只是趴着没动,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顾顺被血污沾满的迷彩作战服中,沉在了顾顺尚存的温热里。过了一会儿,他直挺挺的立起背,将顾顺的身体稳稳地放在土地上,起身立正敬礼报告主狙牺牲一气呵成,看不出刚刚的一点慌乱,声线平静郑重的跟汇报“顾顺李懂没事。”一模一样,好像和那个发现他狙击手身下鲜红一片的人不是一个。副队长把兔子眼睛瞪得像乒乓球,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懂一遍,和队长交换了个只有他俩看得懂的眼神,才叫众人将顾顺抬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我方直升机上。
自始至终。顾顺的R93都攥在他的左手,从终溯始,顾顺的观察员都贴在他的右心。
02
头七一到,便是部队里规定海葬的日子,在仪式上捧着盖上五星红旗的檀木盒子让它在甲板上接受全队的敬礼,然后把他的海军常服放进水里,看着它随波轻飘,不一会儿就被卷进浪窝,渐渐沉下去,直到消失了最后的一丝白影。而后顾大狙击手的名牌儿会跟着檀木盒将在当天下午乘坐每周都来的补给直升机前往海军烈士陵园安家,而且大门上按规定只能写上蛟龙一队立,顺便让他的各位战友和家人签上一份保密协议,名正言顺的在顾顺的档案里记上“因日常训练失误殉职。”,工工整整,官话官腔。
李懂瞧着自己有生以来在日记本上写过的用词最不正经甚至有些不合适的一段话,兀自发愣,搁下了第六天二十三点五十还在写字的钢笔,使劲捏了把上面的布朗熊。
他知道这是每一个特种兵都有的待遇,这是在蛟龙训练营里的开学第一课,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写有失蛟龙的身份,可他还是这么写了,没有抱怨更无不满,他只是想让余生里的自己在未知的哪一年,万一记不得他是为什么离开的时候,翻开这一页就能让这些不算泄密的词语提醒自己他是为什么离开的,为什么离开的让自己骄傲。
李懂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某人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小心的灌满墨水,想着那个美其名曰送自己嚷嚷着但求体形似的人,把那口气呼了出来,摸了摸手边儿盒子上尖尖的小虎牙,抬手摁灭了台灯,摸着黑爬上床,扯过被窝里大了自己好几个号的海魂衫搂进怀里,紧挨着心脏。
夜凉如水,呼吸渐匀;海风轻柔,一夜安稳。
03
第二天李懂早早便收拾好去了甲板上吹风,早的以至于每天五点半定点绕舰跑圈的石头见到他时有一瞬间的惊诧,却又在下一秒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后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塞进手里了两颗本来准备拿给佟莉的青柠薄荷糖。李懂道了谢,在他担忧的眼神下再三重复自己真的没有事,然后看着他颇不放心的跑远了。剥开一颗放在嘴里,青柠和薄荷的酸凉充斥了口腔,味道像极了在自己失落悲伤乃至意乱情迷时他嘴对嘴塞过来的益达。李懂舔了舔嘴唇,让唇瓣上沾满了青柠薄荷味的唾液,弯了眼眉。李懂在心里默默数了六十下,不出所料的望见庄羽快步走来,在自己身边控诉陆琛昨天在医护室拿小白鼠做实验如何残忍,他弯着嘴角附和了这位现在激动的手舞足蹈的大了他两个多月的哥哥,但以观察员一点五的眼睛,李懂还是不费力气的找到了被庄羽藏在眼底的和他踌躇着给自己送檀木盒子时没有分别的情绪。
看着前面一溜烟远去的背影,李懂又悄悄地计了一百二十秒,正副队长就准时结伴趴在临沂舰的护栏上,眼睛眺望着远方且每隔零点五秒默契的拿余光瞟他。李懂放弃了观察员的视力,低着头独自寻思着,末了还是忍不住朝他们笑了笑,很灿烂,灿烂的发苦。尽管他再三向二人汇报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被担心,杨锐和徐宏还是表示他们只是来看朝阳。最终,李懂无奈的收起了再辩驳的想法,眺望着海平线。
远处,灼灼的金光正在无声无息的吞噬着黑暗,等到最后一缕阳光将海面填充,海葬就开始了。
04
清晨的临沂号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让那本就圣洁的白变得神圣,在五星红旗稳稳的飘在全舰最高点时,杨锐踏着满地细碎走出船舱,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佟莉和石头,最后则是捧着檀木盒子的李懂。杨锐踢着正步走到整舰最顶头的护栏上,将两臂弯曲小臂伸平,然后再一下子放松手劲儿,在东西入水的刹那,传来了蛟龙一队的敬礼声,整齐划一。
等到杨锐带领众人列队站成一排,李懂按规定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前方事先搭好的台子,轻轻的把它放在绿丝绒铺就的台子上。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归队,只是俯下身,隔着国旗布料,用嘴唇去轻碰嘴唇。众人见此,眸子里都有过一瞬愕然,却又被更悲怆复杂的神色取代,大家就看着他拿出完成任务时的认真做好了这一个近乎炽诚的动作,看着阳光照过他的身体,为他镶上一圈圣光,直到他面无表情的站回队伍,都没有人动过一下,因为谁都不愿去打扰这趋于最后的触碰。
从来都需要变高自己的李懂头一回把自己变矮,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李懂像是刚刚没有做任何事一般站定,然后随着队长的口令并住两腿,把右手中指对准了太阳穴。
最后的告别,结束了。
05
一个星期后,杨锐忧心忡忡的看着李懂的主狙训练营的录取通知和眼前不停嚼着口香糖等他发话的人,还是点了点头。李懂看着队长的欲言又止,只规规矩矩的敬了个礼,却又好像承诺了千钧。
礼毕出门,杨锐挺直的脊背蓦然泻力,疲倦的闭上眼。清凉的薄荷油伴着令人舒适的力度在太阳穴上的摩挲让他放松了些许,抬起胳膊抓住还在按揉的手之后睁开眼转过身,与头顶那双满是赞成和宽慰的大眼睛对视,没有人说话,可杨锐却攥紧了那只手。
呼出一口气,复而合上眼眸,遮住本就不大的眼中还未完全平复的悲痛愧疚还有不安,那是隐藏许久的东西了。感受着轻轻抽出的手和随之萦绕在太阳穴上温柔的力道,杨锐扯出了这么多天的第一个实际意义上的笑。
还是徐宏最懂他。
06
直升机的轰鸣在李懂的耳边炸响,他最后一次望向天边盘旋的海欧,挎着那把曾经沾满血迹的R93,含着青柠薄荷口香糖,向前来送行的队友们挥了挥手,转头上了直升机。
看着底下越变越小的队友,李懂默默捂紧了胸口内兜放着那根钢笔的位置,在轰鸣中望向天际。
顾顺,听说为海而去的英魂都会化作一只只海鸥,盘旋在爱人身边,护佑着他们,我们虽然都是无神论者,但我还是私心盼望属于你的那只会来保佑着我,保佑着我此行顺利。
07
半年后李懂以狙击训练营第一名的成绩回归担任了蛟一的主狙,在给马上要新来的观察员腾位置的时候,发现了一张放在枕套里的全家福,看着照片里笑得最傻的男孩儿,那时的他还未褪去少年的青涩,旁边站着两个乌黑头发慈祥的叔叔阿姨,都长着和他别无二致的虎牙,他们站在天安门前,洋溢着幸福,李懂忽的有些鼻塞,赶紧把它放进要送到顾顺老家的旅行包里,心痛之余又有些庆幸。
这样和乐的家庭的父母应该不会接受在他们眼中一切不伦的事吧,和自己孤儿的身份总是不一样的,幸好,幸好。
08
又过了两个月,李懂趁着休假去北京军区总医院看了罗星,望着因为已经好久没有来看他而愧疚的新进主狙,在他低着头说出最近发生的事情后,罗星摇着轮椅主动问起了他拥有观察员的感受。
等到临走,罗星拉开了医院的床头柜,拿出了个牛皮信封塞在了李懂手里,只说回去再看,李懂想还回去,罗星忙说不是什么伤感情的东西,他这才没有多说。
坐上归队的动车,李懂拆开了信封,没成想里面还有一个,他带着好奇拿了出来,可小信封上的字迹却让他登时四肢僵硬,上面是他最熟悉的笔体,和他在他们每次分离时最期盼的内容,回忆在下一秒便如同洪水般侵蚀了他。
那是庄羽因为图省事复印遗书被发现后被罚写检查的那天晚上,顾顺和他做完同步呼吸训练躺在一张床上聊天时,说起如果是自己就一定会写两份,给父母一份,给李懂一份,而且还要放在一个李懂只要心情好点或者有时间想除了训练任务和自己之外事情的时候肯定会去的地方。当时李懂捂住了他的嘴,看着他一笑置之也就跟着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他真的放在了心上。
直到乘务员看着他古怪的表情来询问有没有事,李懂才回过神,摆手谢过,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他将随之掉落的穿着两个白金男戒的项链拾起,捏在手里,单手掸开信纸,细细的读着。
09
懂事儿亲启
懂事儿:
最近过的咋样?是不是特别崇拜哥这无敌的智慧想出的绝佳藏信地点?(看到这里千万别让哥滚,因为正事儿还没说呢。)那些对不起和夸你的话哥就不说了,省的你再说我没有搞懂啥叫势均力敌并肩的人早就互相理解了(其实哥是想说哥不想再听你念叨‘不是做给你看的’别追过来打啊)。
好了,接下来哥想托你办点事儿,那大校肩章带上去什么感觉你帮哥试试呗?那二等功戴在胸脯上啥滋味儿你帮哥尝尝呗?那拿着全国十佳军官代表去跟主席握手的感想你帮哥写写呗?(千万别觉得这是在跟你开玩笑,这可是哥一直以来的梦想,所以,你就答应了呗!)在这里一定要强调一下,在完成这些之前千万别想转业,你的性格只适合呆在部队,也千万别脑袋一抽过来找哥了,你想,照着哥的性子不得先和那边的熟人吹一遍你答应过哥这些事,结果你没完成就因为自己的意愿找哥来了,那得多尴尬啊,所以为了这个牛B,哥只能忍痛割相思,希望你可以助哥一臂之力。
最后在说说那条项链,首先,哥先给你道歉,哥瞒着你悄悄在咱们在一块了以后的第一个假期把咱俩的事跟家里说了,最后他们同意了,具体怎么同意的你就别知道了。其次,戒指原本是打算下次带你回老家之后给你的,如果你现在看到了,只能再次跟你道歉,然后求你把两个都挂脖子上,和军牌一样,既能让我陪着你又不违反纪律,多棒!(千万不要说你不稀得戴来扎我心)再拜托你在副队给我家送东西的时候跟着一起去见见他们,如果你愿意就当认亲了。(哥知道你肯定愿意,别问哥怎么知道的)
请让哥套用最近看到的一些话做结尾。
懂事儿,哥的心很小,只装的下一个祖国海疆,一个你。
哥爱你,我们从未诀别。
(千万不要被哥搞得太感动,别不记得在最后亲自答应哥的事儿,如果哥还有机会说的话)
祝平安,帮哥给全队带好。
顾顺
10
李懂把信仔仔细细的装好放妥帖,将戒指戴到脖子上攥着,顶着通红的眼眶要来毛毯捂住了眼,在一片黑暗中,一次又一次抵住呼之欲出的泪意。
终究,毛毯上没有沾染一滴水渍。
顾顺,看在我这么努力遵守和你的那个约定的份上,来保佑我早日达成你的心愿吧。
11
之后的第一个假期,李懂去八宝山看望顾顺,在石板上放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李懂搂着两位花白头发的老人,咧开嘴,露出了兔牙。
李懂擦拭好所有,把身子斜靠在石碑上,头枕着石板,就像是他可以击碎石碑,似乎能够透过布料,穿过盒子,可以依照骨灰寻到他那宽阔有力如初的臂膀,给他温暖,使他贪恋。
他满足的合上眼。
12
李懂在碑旁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穿着海军常服,肩上带着大校肩章,胸前挂着二等功奖章和全国十佳军官奖牌,站在甲板上,身边立着一只比他身体大一圈的海欧,正歪头看着他。
他枕着石板弯起了唇角。
13
一个轻轻的拉扯打断了他的思绪,李懂连忙就着顾顺的动作趴了下去,而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因为没有了支撑顺势落在了他的背上。顾顺的嘴张张合合,他的观察员往前蹭了蹭,半晌,李懂狠命的使劲点头。
他听见了顾顺极其微弱的请求:“懂事儿,别再为哥掉一滴眼泪,好吗?”。
14
顾顺没了。
在红海行动的三年多以后。
在石头和莉姐结婚两年半以后。
在陆琛和庄宇看对眼一年多以后。
在两位队长终于明白无论是小慧还是夏楠都不如对方可贵半年多以后。
在不知道星哥提出要在病床上崩了他几次以后。
在数不清大家叫了我多少次“顺子家的”以后。
在我们在一起了好久以后。
在我们互相爱了好久以后。
可我觉得他始终和我同在,
就像他说的,
我们从未诀别。
我私心以为,
这可能是由于,
在每段交托后背的战火里,
在每次保护人民的共鸣中,
在决心捧出诚心的默契上,
我们早已悄然许下“若不先许国,何颜再许君”的诺言。
我们早已成为对方灵魂的花冢,成为彼此永恒的归处。
写在答应顾顺那个约定的第三年整
———— 摘自某年某月某日李懂的日记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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